林博士白海冰潜日记！

3月13日清晨拉开窗帘房间里瞬间洒满阳光,一个晴空万里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10点半,凌晨3点就从北极圈度假村出发来接我们的两辆面包车已按时到达.潜水人出门像”逃难”, 11 位潜客和大包小包把两辆面包车和一个拖斗车塞的严严实实.
沿着芬俄边境芬兰侧开了约两个小时到达了芬俄边境检查站,顺顺当当地过了芬兰关卡,走过一段”无人区”, 在时隔整整30年之后又一次踏上了前苏联的领土. 在行前简报会上领队法兰柯要求大家准备一张报关清单详细列出所有主要潜具和摄影器材的名称和价值. 俄国边检会开箱一一检查. 他去年过境时,俄国海关居然误以为他的BCD是降落伞包. 出乎意料的是今年这个规定已被取消, 我们当然为此欢呼雀跃. 由于俄国边检对我们团中两位南非公民的护照的真实性有所怀疑,我们在延误了40多分钟后终于有惊无险地通过了俄国国境线!

在俄国公路上行驶了将近4个小时后面包车拐进了一条小岔路,在这里我们和我们的行李被装进了一辆卡车改建而成的有点象囚车一样的客货两用车, 顿时有了在电影中看到的墨西哥人躲在货车里偷渡美国边境的感觉. 在这条小路上颠簸了1个半小时后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位于俄国白海海边的北极圈度假村(ARCTIC CIRCLE RESORT).

吃好晚饭分好房间只听FRANCO一声大叫,天上有北极光. 一帮人”长枪短炮”地奔出门外,只见乌漆墨黑的天空中有一团团恰似幽灵般的绿色极光在滑动. 我在挪威呆过两年极光没有少见,第一次去北海道冰潜时还去看过一个极光激光音乐会, 与此相比,今夜的极光实在有点过于单调,于是早早地回房间,把所有的潜具和照相设备重新检查一遍. 果不出所料,背飞上连接气囊和铁板的两颗元宝螺丝又松了.

北极圈度假村座落在白海边上,在北极圈的南端. 一幢幢建在白桦林中独立的小别墅既简朴又温馨. 主楼的下层是接待室,餐厅,厨房和起居室.24小时供应食品饮料.菜肴有点象我们的”农家菜”, 朴实无华但又食之有味. 尤其是摆满了一个方桌的甜食令每个人大动食指. 在潜水中心的旁边是俄国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桑拿浴室,里面还放有用来抽打身体的白桦树枝. 桑拿浴室每天晚上开放,先是女宾,再是男宾,然后是男女混合. 有这个贼心,没有这个贼胆,要是碰上个重600磅又长着胡子的俄国老大妈挥着白桦树枝朝你冲过来岂不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PADI的冰潜专项证书由一堂理论课和3个冰潜组成.第2天上午是冰潜理论课., 下午一潜,然后是第3天两潜.由于冰潜是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除了下水出水的冰洞之外,头上全是冻得严严实实的冰块), 温度又在零度以下(需要穿上厚厚的保暖底衣,手套和干衣由此而必须配重十几公斤铅块), 再加上由于冰面上积雪封盖,自然光不易穿透冰层,所以在水下5米一下基本上已是漆黑一片. 有鉴于此,把冰潜视为冰水洞潜夜潜一点也不为过, 这也是为何冰潜的死亡率与洞潜,沉船穿越并肩齐驱的原因所在.正因为如此所以冰潜的理念装备和训练都以安全为中心.

冰潜一定要使用适合冰潜的调级器.为了保险起见,一瓶两阀,接两套独立的调级器,这样当一套调级器二级头冻结自流或一级头冻死不出气时,潜者仍可用另一套调级器逃生. 在五天的冰潜中二级头冻结自流时有发生, 潜导会把提前准备好的热水倒在二级头上解决这个问题.由于空气流量和一级头的温度成反比,所以切记不要呼吸过度,或同时使用二级头,BC充气管和干衣充气管. 我用的是适合冰潜用的POSEIDON的JETSTREAM调级器, 出发前做过年度保养也试潜过.可能是因为气温低和紧固螺旋被冰冻在气瓶上, 费力打开后中心轴居然松动了,以前也有过类似经验,所以出发时还带了一把专用的片式扳手,但是留在房间里了. 认真负责而又聪明异常的潜水中心主任米夏居然用两把内六角和一把活络扳手取代专用工具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一旁”助战”的曾经陪伴BBC白海冰层下摄制组冰上野营和冰潜的大个子伊万很肯定地对我说POSEIDON的调级器是他冰潜的首选. 确实,不管是在南极还是在这次白海潜旅中, 我都没有碰到过调级器冻结自流的问题. 其实不管是那个品

牌的调级器,需要注意的是定时维修保持装备的良好状态和正确使用. 不管在哪里潜水,我都有携带独立备用气源的习惯, 冰潜更不用提了. 好在度假村有2升的气瓶,这样我就是双瓶和3套独立的调节器下水了. 潜水电脑和面镜,灯具也都是两套,尽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冰潜中另一个绝对不能缺少的工具是”安全绳”, 我认为叫它”保命绳”更为确切,和使用安全绳的技能. 冰潜时可以一绳一人或一绳两人.绳索可以系在身上也可以固定在BC的D-环上.每一根绳在冰上都有专人操控,冰上冰下通过”绳索语言”交流.操绳人拉一下是问是不是OK?, 潜者回拉一下是”平安无事啦!”, 操绳人拉两下是让潜者检查残压, 如果正常,潜者回拉两下.如果冰上有紧急情况需要潜者立即出水, 操绳人拉三下,潜者无需安全停留以安全速度直接上升. 潜者拉一下绳是让操绳人放松绳子,拉两下是收紧绳索,拉四下以表明水下有紧急情况,迅速把我拉上去. 在冰潜课程中我们演练了两次冰下紧急脱险. 一次是假设被困在冰层下,潜者在水下面向冰层象蜘蛛侠一样四肢都贴在冰层上,先拉一下绳索告诉操绳人知道你已准备好,操绳人会回拉一下确认,此时你就连续不断地拉绳索至少四次以上,直到你感觉操绳人已开始往回收绳.此刻你双手松开绳索,贴着冰层向冰洞口移动, 看到冰洞口的光线后,水平180度转身形成脸朝下的体位,并用双手扶住冰洞壁.  另一个演练是假设你在水深处,同样的绳索沟通后,操绳人将你从水下拉起,在水中滑行一段后你会贴上冰层,如前次演练一样抵达洞口”脱险”. 这种演练的刺激性实在难于言表. 每个人都必须做一次操绳人和被困者.

冰潜的过程很严谨. 着装后先检查装备,坐在冰洞前先系上救命绳,一手撑住冰面转体180度下水.与潜伴和操绳者手势确认一切OK后放气下水,下到冰面下立即停止下潜,移位到冰层地下,头顶冰层,BC充气形成正浮力,主2级头吸气,观察残压表,换成八爪鱼吸气,观察残压表以再次确认气瓶阀门已打开同时没有冻结自流发生,然后是分别测试干衣充气管和BC低压充气管, 一切正常后向潜伴作出OK手势下潜.如果是带相机下水的话,要在这一切测试正常后再次返回水面取相机.这样的举措能保证一旦下水后冻结自流发生时, 潜者离洞口仅一步之遥.

似乎是为了证明这些安全举措是完全必要的. 一次有惊无险的事故使我们每个人都有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战战兢兢的感觉. 当事人是我们团中一个潜水经历丰富,体质强壮,醉心于自由潜水的潜伴. 结果在一次冰潜时阴差阳错居然干衣拉练没拉上就穿好BC系上绳下水了,霎那间只有零下二度的冰山沿着干衣的开口涌进他的干衣. 干衣大量进水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进多少水就等于增加了多少重量的配重.所幸立马被拉上冰面.但干衣底衣已经湿透.事后他对我说,人多坏事这话一点不错.一有依赖思想危机就在拐角等着你了.潜水一切靠自己!

在我们抵达之前,北极圈度假村所在的地区有过一次很大的暴风雪, 所以冰层上面积雪很厚,自然光由此不能透过冰层射入水下,下到5米以下已是漆黑一片. 黑和冷足以让人心智神迷. 而人的身体在低温下的条件反射是喘大气,这也是在人在冰水中容易溺毙的原因之一. 我的潜伴是来自英国有30多年潜龄当过专业教练的女士,专长水下视频摄制,而且据说还以此挣点零花钱的. 潜店规定一绳两人下水, 一个潜水员与冰面上的操绳人以绳索直接相连,第二个潜水员以3-4米長的绳索与第一个潜水员相连.第一个潜水员负责与冰面操绳人联系沟通并控制第二潜水员的绳索,因此只有第二潜水员可以在水下摄影摄像,第一潜水员必须全神贯注地负责绳索安全操作. 第二潜时两人角色互换.

在学习冰潜课程时,教练充当第一潜水人的角色, 为安全起见,下的潜点很浅,有较好的从洞口进入的自然光的照射, 所以潜的四平八稳,有板有眼. 冰潜证考出来后的第一潜,潜伴作对一根绳下潜, 教练自己系一根绳在一旁观察. 那个潜点叫”生物过滤器”, 以观察水下的冰的结构而闻名. 最深的地方有十多米,结果我们下到5米之下就发现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夜潜,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不由自主地就玩起了”升降机”上上下下的的游戏, 而潜伴那摄像机上的强光灯不时直接地对准我的眼睛,等到她的灯转开后,我是啥也看不见.此时最大的危险是由于紧张呼吸加剧,气流量增大将会导致一级头快速降温而冻结自流. 此潜我是第一潜水人,在黑暗和慌乱中还要维持和冰面的沟通以及保证我和潜伴不会被安全绳缠绕住.  此时此刻才知道一贯怕冷的我为啥会迷上冰潜,为啥自2008年以来每年都要在冰水里泡一泡.只因为在这样的情况下才能激发自己最大的潜能,强化自己在危急情况下保持淡定的心态和灵活的应变能力. 几次腹部深呼吸后,借助潜水灯的照明找到了作为参照物的岩石,向潜伴发出手势,我们潜的太深了,(这里没有冰结构,只有岩石结构), 上升. 在3米处,我们总算看见了梦幻般的水下冰层.

返回冰面后,潜伴告诉我她再也不想去深处了,和她共潜的最后一潜是仅深5-6米的海带林,由于我又是担当第一潜水人的角色,所以老老实实地为她当了25分钟的水下模特.

在冰下最开心的两潜分别是由两位俄国女潜水教练担当第一潜水人, 我带相机下水的两次. 第一次是由我们的冰潜教练卡迪亚当潜伴,行将结束准备上浮时她向我做了个等一下的手势, 当我还在纳闷为啥不立即上浮之际, 只见她收紧和水面联系以及与我连接的绳索, 果断地收腹抬腿, 一霎眼的功夫她已头下脚上倒挂在冰层下了, 又见她往BC里面充了点气使自己尽管在倒挂的情况下仍是正浮力,可以坚实地倒站在冰层下. 目瞪口呆之际没有忘记调整光圈速度闪光灯光量, 切切咔咔拍了个不停. 拍好了立马扔下相机就在水下对她叩头作揖谢个不停. 这个”冰下行走”的特技我们在潜水简报时提到过, 难的是由于冰下倒立后二级头反了个方向,海水会灌进口里, 这时你必须把这少量的海水咽下去.再有一个重要的准备是必须放光干衣中的气,否则气全鼓到靴子里会把脚蹼挤掉. 由于此刻就在冰下,所以不会产生因干衣内没气而产生对身体挤压的情况. 真是技高人胆大呀!

第二次是丽莎当潜伴, 这一潜时间很长也较深,由于冰潜用气量大于热带潜水,潜者体内含氮量也多点.所以规定此潜结束前要有三分钟的安全停留. 在5米处只见这小女子平平地挂在离沙地一个拳头不到的地方纹丝不动, 再抬头一看, 洞口就高高地挂在她的头顶,于是给她做了个我要拍照的手势,闪光灯哗哗地就闪开了,拍到性起,丽莎拿掉嘴里的二级头,还伸出舌头朝我做了个鬼脸. 平时规定冰潜每潜一般不超过30分钟,这一潜潜了近50分钟, 到水面上看到丽莎冻得通红的脸,感激之心油然而生.

北极圈度假村的还有一个”绝活”是与白鲸共潜.两条3米左右長的雌性白幼鲸养在20X10米的空间里, 水深7米,池底和四周都有网, 水面一半开方一半有冰层. 白鲸长的非常像海豚,而我在巴哈马与驯养的海豚共潜以及在亚马逊与野生粉色河海豚共潜的经历使我对与白鲸在一个封闭的区域里共潜缺乏激情. 尽管如此,还是潜了两次,和海豚一样,白鲸很好玩.他们似乎对水下闪光灯特别感兴趣, 一直拿鼻子来顶我的闪光灯. 和海豚一样,在水下玩一回就要到水面要鱼吃, NO MONEY, NO PLAY.

连冰潜课和白鲸潜一起算在内此次白海冰潜之旅一共是9潜. 玩潜水3年多来从北极到南极以及两极间的不少潜旅加起来也超过50次了. 在很多潜旅中或是对潜点不满意,或是对天气不满意,或是对即将要跳下去的人看上去不顺眼或是严重视觉疲劳,往往会放弃几潜. 而唯一一次一潜也没拉下的潜旅就是这次无疑是挑战性最强也是最累的白海冰潜之旅. 似乎是越潜越亢奋,越潜越刺激, 一直到结束那天还是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好.要不是因为3/23日公司有一个年会, 我或许还会在那里赖上一个星期.

最后一潜结束,洗好装备,在独居的房间里开上三个加热器把装备烘干.房间里整一个桑拿浴室. 进驻北极圈度假村以来滴酒未占的我,那天晚上开了4瓶半升的威士忌.厨房里没有冰,拿了个盘子去外边拿洁白的积雪放在酒中,畅饮狂欢, 欢乐今宵.

第2天凌晨3点出发沿原路返回KUUSAMO机场搭机返回赫尔辛基机场. 在那里与大多数潜伴拥抱告别, 地球上好的潜点还是不多,所以只要志趣相同,在同一潜点相聚的可能性不是很小,随缘吧!